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嚴傳梅:深藏功名踐初心

來源:《黨員生活》雜志  日期:2021-12-31   編輯:劉志勇   字號:T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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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:2021年11月,武漢大學水利水電學院舉行主題黨日活動,為嚴傳梅慶祝入黨80年的政治生日。雖然他眼睛看不清,但他依然帶著師生黨員高舉右手,一字不差地背出了入黨誓詞。

嚴傳梅,男,漢族,1926年4月出生于湖北鐘祥。1941年11月加入中國共產黨,1942年8月參加新四軍。在淮海戰役中,英勇頑強,榮立特等功和“人民功臣”獎章。1959年,嚴傳梅轉業到原武漢水利電力學院(后與武漢大學合并)工作,先后任檔案科科長、基科系黨總支書記、農田水利系黨總支副書記、機械工程系副主任、河流系黨總支書記、機關第四黨總支書記(兼校居委會黨支部書記)。1983年3月離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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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伴兒和嚴傳梅生活了近70年,卻不知道他是一位九死一生的“人民功臣”。

孩子們只知道父親從不許人翻那個黑色皮箱,卻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。

直到2020年,嚴傳梅才第一次將皮箱“交代”給家人——

那些塵封了半個多世紀的記憶,隨著一張張已經泛黃的獎狀,一枚枚銹跡斑斑的軍功章鋪陳開來……

光榮在黨80載,嚴傳梅最自豪的是自己對得起黨和人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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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歲抗日 15歲入黨 16歲參軍

96歲的嚴傳梅和他89歲的老伴兒如今住在武漢大學工學部一棟老舊住宅內。已至鮐背之年,嚴傳梅依然精神矍鑠、滿面紅光,雖患有眼疾,卻樂觀豁達、思維敏捷、談吐清晰。

每天,他都要和老伴兒到校園散步。他說:“看到朝氣蓬勃的大學生,看到這么好的社會和環境,我感到無比幸福!”

嚴傳梅出生于湖北鐘祥,是家中獨子。1939年,鐘祥被日軍占領。當地的中共地下黨為了宣傳抗日,采用拉洋片的方式讓民眾看到日軍在中國燒殺淫掠的場景。

日軍的種種暴行在嚴傳梅心里留下了一生都無法磨滅的印記,即使是80年后再次回憶起來,這位樂觀的老人都瞬間老淚縱橫。

“男兒有淚不輕彈,有本事就去殺敵!”身旁一個聲音喚醒了嚴傳梅。說這話的人正是一位地下黨員,也是嚴傳梅之后的入黨介紹人嚴傳堂。在地下黨員的介紹下,14歲的嚴傳梅加入了抗日十人團。這是中共黨員發動群眾抗日的組織,沒槍可配,每個人往襪子里藏一把匕首,作為武器,上陣殺敵。

1941年11月,嚴傳梅光榮地加入了中國共產黨。次年8月,他加入新四軍,扛著步槍上了戰場。

參軍后,嚴傳梅同日軍打了大大小小70多場戰斗。一次,他和戰友碰到一名日軍中尉:“本來我們準備抓活口,但對方抽刀抵抗,還把我們副排長手指削掉了,我怒火中燒,用槍里最后一顆子彈將他擊斃!”

嚴傳梅從沒給兒女講過自己的戰功,卻反反復復講抗戰的故事。小兒子嚴冰說:“父親那些上陣殺敵的故事總讓我們熱血沸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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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度獲“人民功臣”嘉獎

抗日戰爭結束后,嚴傳梅加入中原野戰軍第四縱隊十一旅,投身到解放戰爭之中。1948年,淮海戰役打響,身為連長的嚴傳梅和他的連隊成為先頭部隊。

慘烈的雙堆集戰役中,嚴傳梅帶著連隊為了躲避敵軍猛烈的空投炮火,只能在夜間挖地道占領一個又一個村莊。

一次,他和戰友不慎暴露,敵軍飛機瞬間開始猛烈掃射,嚴傳梅眼睜睜看著子彈擊穿了戰友的胸膛……

“我的通訊員、司號員都救過我的命,自己卻中彈犧牲。他們推開我,用胸脯擋住我時喊的‘危險’,是我聽他們說的最后一句話……”

“雙堆集戰役打了20多天,從140多個兄弟,到最后只剩下10多人。開始,犧牲的戰友用棺木埋葬,棺木用完了,就用木板,木板也沒了,只能馬革裹尸……”

想起那段硝煙的歲月,嚴傳梅再次潸然落淚。

很快,他用手抹去淚水,堅定地說:“這就是革命,革命就有犧牲。”

在一張泛黃的獎狀上這樣寫道:“嚴傳梅同志參加淮海戰役全殲黃維兵團,英勇頑強、功績卓著,除予以記特功外,并頒發人民功臣獎章一座以嘉獎。”

打過長江去,解放全中國。1949年4月,渡江戰役打響,作為偵察連連長,嚴傳梅率領連隊,同樣沖鋒在最前線。

“我們從黃岡渡江,大船一個排,小船一個班,只要炮彈落到離船三四十米的地方,就會掀翻整條船。江上大風大浪,戰友們身上都捆著槍彈,不能脫衣服,也很難游泳……”

熟悉水性的嚴傳梅指揮連隊戰友,用雙手劃水,讓船1個多小時就成功到達對岸。

這次渡江雖然嚴傳梅的連隊沒有傷亡,但他此前獲得的很多獎章、獎狀,都因渡江時戰馬跌入江中丟失。

珍貴的軍功章沒了,嚴傳梅并不懊悔:“大家都隨時準備犧牲,哪還在乎獎章??!”

渡江戰役之后,嚴傳梅又多了一張“大功”的“人民功臣”獎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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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能一直躺在戰功上生活”

在上世紀50年代的金門炮戰中,嚴傳梅搬運重炮身受重傷,腰椎斷裂,被抬下戰場。從那以后,嚴傳梅再也不能負重超過15公斤。

彼時,嚴傳梅已是營級干部,上級有意提拔他為團級干部。嚴傳梅婉拒了組織的安排,選擇轉業:“我帶著腰傷,無法下戰壕沖鋒陷陣,我不能一直躺在戰功上生活。”

1959年,嚴傳梅轉業時填報了3個志愿:第一是去新疆,因為“那里條件艱苦”;第二是去河南平頂山,因為“那里有煤礦”;第三是服從分配。組織考慮到他的傷,且妻子已在武漢工作,就將他分到了武漢水利電力學院(2000年并入武漢大學)。

從戰場到學校后,嚴傳梅一直從事黨務工作,直至1983年離休。之后他繼續發揮余熱,擔任武漢水利電力大學居委會黨支部書記長達13年。

自從來到了武漢大學,嚴傳梅就將自己的獎狀和軍功章悄悄收起來,對妻子兒女也絕口不提。自己偶爾會翻出來細細擦拭,但從不與人言。

問及緣由,他語重心長地說:“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,這些勝利都是戰友們的鮮血和生命換來的。而且,現在國家發展依靠科學技術,我們學校的這些專家教授才是最值得尊敬的人,我不想拿出來炫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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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生積蓄全交給黨

身體還硬朗的時候,嚴傳梅最大的愛好就是跟老伴兒到祖國大江南北旅游,回到曾經戰斗過的地方看看。每每觸景生情,想到犧牲的戰友,嚴傳梅都會難過流淚,但看到當地翻天覆地的變化,人民群眾的幸福生活,他又會展露出燦爛的笑容。

2020年疫情期間,嚴傳梅身上的基礎病一度惡化,開始持續低燒。

“當時我覺得自己可能時間不多了……”嚴傳梅叫來子女,說在老房子里有一個帶鎖的皮箱,里面裝著他以往參軍時的一些軍功章。

“這是我一生的紀念。”他鄭重地交代。

嚴冰拿出皮箱打開來,看到里面裝著父親一生的光輝戰績和榮譽,驚呆了:“雖然我們知道父親曾上陣殺敵,但從不知道他得過這么多軍功。”

嚴傳梅還從積蓄中拿出3萬元錢捐給武漢抗疫,并囑托子女,在他去世后,除了留給老伴兒的生活費外,其余積蓄全部交給黨組織。

嚴傳梅說:“那么多人奮戰在抗擊疫情的一線,國家拿出這么多錢為人民群眾治病,我什么都干不了,我著急??!我想出份力。”

“父親十分節儉,一雙皮鞋一穿十幾年,至今穿著兒子穿舊的外套。”嚴冰說,姊妹4人也深深被父親感動,尊重父親的選擇。

之后,在學院積極聯系和醫院的救治下,嚴傳梅再一次“死里逃生”。

2021年11月,武漢大學水利水電學院舉行主題黨日活動,為嚴傳梅慶祝入黨80年的政治生日。雖然他眼睛看不清,但他依然帶著師生黨員高舉右手,一字不差地背出了入黨誓詞。

“不知不覺80年了,我太幸福了。我只認為自己做的還遠遠不夠,今后我將繼續踐行使命,直至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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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者手記:

只要我們記得,他們就活著

采訪中,回憶起受難的同胞和在戰場上犧牲的戰友,嚴傳梅數度落淚。每次,他又會很快一把抹掉淚水,神采奕奕地講述戰友們的英勇與如今的美好生活。

在嚴傳梅身上,充分展現著即使踏著荊棘,也不覺悲苦;即使有淚可落,亦不是悲涼的壯士情懷。

采訪最后,我們提出讓嚴老戴上所有的軍功章拍張照,他堅持不愿意。“我是該死沒死掉的人。”他常常呢喃著這句話,“我是戰爭的幸存者,我替戰友們而活,替戰友們看到他們為之奮斗的理想變為現實。”

為此,嚴傳梅深藏功名、一生無言、心中無我回報黨和國家,踐行戰友們未完成的使命。他說:“戰友們肯定想不到如今的祖國如此繁榮富強,可惜??!他們看不到了……”

不,他們看得到,只要我們記得,他們就活著。我們不應該忘記,他們浴血奮戰,用不屈的精神點亮中國未來。無論身穿還是脫下軍裝,心懷家國的熱血英雄始終不改本色,在不同的舞臺不斷沖鋒。

這些故事,不僅屬于他們自己,更屬于這個偉大的時代。而將這些故事代代傳承、不被忘記,正是我輩之責。(黨員生活全媒體記者 趙雯;通訊員 龔文德;攝影 張博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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